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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倾（Declination）
作者： Anjubilu

摘要：
Declination (n.):
1.天球赤道以北或以南某点的角距离。
2.礼貌的拒绝。
3.衰退；恶化。

（含漫画剧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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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犯错 (Err)

作者注：
对于任何描绘的原著对话，我参考了动画的字幕。
很抱歉第一章这么短。我保证后面的章节会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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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这就是她望向大海时看到的景象。金色的波浪起伏不定，互相拍打，反射着落日熔金般的光芒。波光粼粼，闪耀夺目，与宝石们自身并无二致。这本该是美丽的景象。倘若磷叶石此时不是双腿尽失、被牢牢捆缚，在某个格外巨大的月人注视下徒劳地扭动着，这景象本该是美丽的。

“荒谬！现在你还要更多？这可不是我们的约定。把我那些族人恢复原状。磷叶石的价值难道还不足以换回她吗？”

一个紧挨着温特利克斯斯的月人将燃烧的长矛刺向她。磷叶石被堵着嘴，只能发出惊恐的呜咽，担心王的安全。但温特利克斯斯在最后一秒躲开了，火焰几乎燎焦了她半透明的皮肤。

温特利克斯斯此刻对月人的不耐已溢于言表。“好吧，好吧。但你们最好明白，她们并非愚钝之辈。同样的伎俩不会奏效第二次。也许如果……我们用磷叶石当诱饵……没错……孤身一人，又机敏过人……我们说不定能把辰砂引出来。”

不，不，不！不要是辰砂！磷叶石的挣扎瞬间加剧了。她被堵着嘴，只能绝望地尖叫哀求，但身上的绳索纹丝不动。最后，作为孤注一掷，磷叶石死死盯住了温特利克斯斯的眼睛。王也回望着她，有那么一瞬间，磷叶石以为自己在她眼中捕捉到了一丝怜悯与痛楚。但下一刻，她的面容便变得决绝。

“好。我会把辰砂带来。但这是最后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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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潮汐变化。两人一组行动，不要分开。”

辰砂躲在遮蔽物后，看着宝石们涉入水中。钻石、波尔茨、摩根石、透绿柱石、蓝柱石、翡翠……磷叶石又一次搅起了足以惊动所有人的麻烦。但似乎无论磷叶石陷入何种境地，大家总是愿意全力帮助这个最年幼的宝石。可辰砂也曾是最年幼的那个啊。当辰砂需要帮助时，这些人又在哪里？

“这不关我的事，”辰砂喃喃自语，这大概是第一百次了。也许说得够多，她就能真正相信。然而，辰砂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全是自己曾在背后对磷叶石说过的刻薄话。

“我觉得没有那样的家伙，我们反而会更好。”

为什么自己会如此冷漠？对那唯一一个承诺过要给她更幸福的生活的存在？或许这不过是又一桩铁证，证明她活该孤独。她的性格和举止，如同她体内渗出的银色毒液一般，充满毒性，伤人伤己。一阵尖锐的刺痛攫住了辰砂的胸口。磷叶石下海是为了她，磷叶石遇险是因为她，磷叶石沉入冰冷的海底，再也无法被找回来……也是因为她。她无法再否认了。

“这都是我的错，”辰砂哽咽着说出，那熟悉的毒液从眼中渗出的感觉，让她只想蜷缩在洞穴深处，永不现身。如果磷叶石回不来……这将确凿无疑地证明她能把一切都完美地毁掉。

即使她有勇气靠近大家和老师，主动提出帮忙，辰砂也知道自己只会妨碍寻找磷叶石的努力。这就是她的本性。既然留在此地已无意义，辰砂转身返回她在虚之岬的洞穴。躲回岬角的缝隙里是种可悲的退缩，但她还能做什么？离太阳完全消失在地平线只有半个时辰。

负罪感沉重地拖拽着脚步，辰砂沿着海岸踟蹰而行，每一次潮水上涨都漫过她的鞋面。她低垂着头，小心避开脚下每一只脆弱的白色贝类生物。

无论她如何努力，纷乱的思绪仍主宰了她的心神。磷叶石迷失在漆黑的海底，惊慌失措地打着转；磷叶石支离破碎、意识模糊，沉在连一丝光线都无法穿透的深渊；磷叶石，惊恐万分，无依无靠。“磷叶石”这三个字，像藤蔓般缠绕、渗透了她思维的每一寸角落。

或许在洞穴里好好沮丧一番能治愈这痛苦的沉思。自踏上返回岬角的旅程以来，她第一次抬起头。当看清前方的景象时，她僵住了。

那景象很难被忽略。在暗沉岩石构成的岬角背景下，它显得如此突兀。失去双腿、被捆绑着的磷叶石，正在辰砂洞穴下方的沙地上绝望地扭动挣扎。磷叶石的目光与辰砂相遇，辰砂瞬间就准备冲过去。但比辰砂的行动更快的是，磷叶石剧烈地摇着头，拼命想传达些什么，声音却被堵嘴布捂得模糊不清。

辰砂被钉在了原地。两个选择。两种自我在她体内激烈交战，争夺着正确的决定权。去救磷叶石。离开磷叶石。

*你这白痴，看不出来吗？连磷叶石都知道这是个陷阱！*
*你到底有多残忍？磷叶石有危险！快去帮她！*

“唔唔嗯嗯！” 即使无法听清磷叶石具体想说什么，辰砂也能理解她用尽全力想要传递的信息：“别过来！”

去找老师的念头在辰砂脑中一闪而过，但立刻就被她永远地抛诸脑后。

一声迅疾而尖锐的破空声正飞速逼近。

所有她精心构建的理性意识在那一刻都变得毫无意义。她有意识地做出的唯一合乎逻辑的选择，就是尽可能压制住自己的毒液。她不能冒险让任何一滴沾到磷叶石。

当辰砂冲向她，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年幼的宝石身前时，磷叶石的眼睛瞪得像满月一样。有那么几毫秒，辰砂紧贴磷叶石上方飞掠而过。这是自辰砂抓住磷叶石制服后背那次以来，两人距离最近的一次。但这一次，辰砂能看清磷叶石的脸，能看进磷叶石的眼睛深处。她从看到了恐惧，而她只想驱散这份恐惧，用那个曾向她许诺过更好、更有趣的未来的宝石眼中那炽热的决心取而代之。

她的身体从腰部断裂开来。箭矢穿透了她的后背中央，将辰砂硬生生劈成两半。四肢迸裂四散。辰砂仅剩的控制力只够维持从胸口到头部这一小部分躯干。碎裂的身体部分噼里啪啦地砸落在沙滩上，散落在磷叶石身旁。辰砂感到一丝微弱的欣慰——那支箭虽然轻易地射穿了她，却并未伤及磷叶石。箭头离磷叶石的臀部仅差不到一寸，深深扎进了沙地里。

在原始的情感击溃理性之后，过了好一会儿，她的理性才回归。鲁莽。冲动。愚蠢。银色的毒液开始从她破碎的身体中渗出。她竭尽全力，扭动脖颈，试图回头看向磷叶石。磷叶石痛苦的呜咽声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辰砂！” 磷叶石一定是扭动得够厉害，堵嘴布松开了。辰砂想回应，但涌出口的只有一股毒液。

辰砂能听到月人行动的声音。他们正在逼近，风铃和其他管乐器的声音越来越近。更多的毒液渗出，这次是从辰砂的眼角。悲伤。她很悲伤。

“对不起，” 磷叶石声音破碎地说，“即使到了海里……我也没能为你找到新的工作……”

磷叶石担心的就是这个？

“明天……明天我会更努力的。所以原谅我……”

难以置信。那个宝石是没有眼睛吗？她难道不明白？

辰砂咬紧牙关。“不。”

磷叶石轻声笑了。“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了她们。绳索展开的声音以及月人顺绳滑下的的声音响得如同老师的训诫声。

“下次，” 磷叶石低语道，“换我来救你。”

辰砂把脸埋进沙子里，为自己做了与磷叶石期许完全相反的事而感到无地自容。辰砂做了她唯一擅长的事。

她把一切都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