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年大扫除时,这张从抽屉底翻到的明信片,勾起我几年前的回忆。我一名驿使兼十八流摄影爱好者,那年驿站准备发布一套“自然风光”主题的明信片,派我前去拍摄西部的高原雪山。
由于时间紧迫,我并没有做什么像样的计划,就匆匆乘上了飞机。刚下飞机我就慌了神,因为听不懂本地话,我正当一阵手舞足蹈的问路时,一名当地青年向我打了招呼“扎西德勒!你怎么了?”…热情的邀请我到他店里做客。
他叫巴桑,肤色不算太深,原来曾在内地读书,现在正准备在家乡做民宿生意。他说他读书时,常常怀念起家乡的风光“巍峨的雪山、无垠的草原、热烈的歌舞、亲切的声音…”。
巴桑的话使我深深共鸣,我想作为驿使不正是为了传递这么遥远的思念吗?于是我向他提议明天一起去拍摄雪景,既是为了完成我的工作,也是为了将遥远的故事通过信封传递给每个人。
大清早我们开车到了道路尽头的、沿小溪而建的村子,巴桑所说的家乡,小溪的上游远处的雪山就是我们的目的地。巴桑和村里打好招呼后,我们便沿着河边向着雪山走去。房屋绮丽的花纹,作物混合形成的气味,现实与人烟交感,都变更为白雪皑皑。
它高大得惊人、直冲云霄,它绵延至视线的边界,反而让人分不清它的大小,我们计划走到山脚边拍摄,这意味着要走几个小时路程。几十分钟后,我们撞见了几只牦牛,巴桑吆喝几声把它们赶走,“这里远离村子,它们为什么在这里,难道也想来看看雪山吗?”我这样心想。
一步一步又一步,雪地消阻了脚步声,能听到的只有我和巴桑的呼吸声,雪山看起来依旧那么遥远。我因为高反不得不停下来“哈,哈...”,其实前面已经休息了不少次,每次巴桑都会鼓励我,但能说的话总是有限的。已经寂静了几分钟,这不禁让我深思“我究竟在干什么、我是笨蛋吗...我就因为压力大就这么放纵自己吗...我好累、我不想走了...”
这时巴桑唱起了歌,不是那种有词的歌,就是一段调子——悠长、缓慢,像风绕过山脊时的声音。他哼了几句,停下来,过一会儿又哼起来。我听不懂,但能感觉到,这调子在他嘴里已经哼了很多年。
他的歌声没有词,可打垮了我的思绪,我好像听懂了。不是为了照片,我们走到这里,是因为那些说不出来的东西——他的帮助,他的歌声,还有那些我没见过但能感受到的、属于他的“种种生活小事”。明信片只是纸,真正要传递的,是写在纸上的真情实感。我也跟着哼起来,哼得很烂,但我知道他听懂了。
身上好像暖和了一点“好了,接着走吧”...结果,我们直到夕阳落下也没有到达目的地,现在回想起来可能才有一半路程,只好随便在这里拍张照,阳光铺满整片雪地,“还挺美,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