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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倾（Declination）
作者： Anjubilu

摘要：
Declination (n.):
1.天球赤道以北或以南某点的角距离。
2.礼貌的拒绝。
3.衰退；恶化。

（含漫画剧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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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密谋

他在跟踪她。她知道他在，而他承诺过不会。她的弟弟承诺去睡觉，但她能感觉到他的存在尾随着她，在她转身抓他时躲在岩石后面。气死人了。他真让人生气。

她弟弟把她当成什么王了？有他如影随形，她该如自立？他以为她执意留在这岛边是疯了吗？好吧去他妈的，也许她就是疯了！她为什么要在乎自己疯了才留在岛上？

“很危险。月人袭击时会发现我们的。”

温特利克斯斯对此嗤之以鼻。她怎么可能让自己或弟弟再被抓住？荒谬。况且，她也没待很久。她只是查看情况。她只会在海岸线绕一圈，然后就像他这条滑溜的鳗鱼一样溜回深水。阿克雷亚兹要是知道她这么想自己，准会大发雷霆。几天来，他一直试图让她放下骨们，把这事抛在脑后，因为她已经尽力了，甚至做得更多。

但阿克雷亚兹不明白。他没看到磷叶石眼中凝固的恐惧。没看到温特利克斯斯懦弱地道歉时磷叶石的困惑。没看到磷叶石在谈论生命、死亡和他们两族时表现出的那份坚定不移的兴趣。他什么都没看到。他无法理解温特利克斯斯做了什么。这就是为什么她必须用这种方式恰当地惩罚自己。因为这既是惩罚，也是她渴望靠近岛屿。滞留此地让她心如火烧。它提醒她已堕落，比任何动植物都低贱。她是骨鞋底的泥。肮脏不堪。

仍在水中，温特利克斯斯能判断出太阳还未完全落山，上方奶油色的薰衣草天空透下光线。如果不抓紧，她可能就太迟了。无视弟弟，温特利克斯斯更快地在水中推进。

她抵达了事发当晚辰砂藏身的同一片小海湾。将上半身探出水面，温特利克斯斯被刺骨的空气呛得喘不过气。天很冷，太阳落山比平时更早。

冬天要来了。

“蓝柱石说可能明天就要下雪了，”一个悦耳的声音低语道。

蹲在水边，踮着脚尖保持平衡的是她的钻石。不。她不能再那样想了。只是钻石而已。仿佛温特利克斯斯配得上称呼谁为“她的”似的。那虹彩的骨族心不在焉地用一根断枝在沙地上画圈，创造出美丽的图案，然后潮水又将它们拖入水中。

“你来了，”温特利克斯斯轻声道。

钻石停下画圈的动作，嘴唇抿成一条细线。“你以为我不会来？”

温特利克斯斯没有回答，选择在浅水中安顿下来，感受潮汐的呼吸。她不敢坐得离钻石太近。信任与界限之间仍有未言明的规则，而温特利克斯斯早已严重破坏了它。钻石能出现在这里，甚至和她说话，已是奇迹。两人都在小心翼翼地绕开问题，谁也不愿揭开诚实带来的痛苦与不适。

“那么，”温特利克斯斯笨拙地开口。“天气变冷了？”

“嗯，是的，但我觉得你比我们任何人都更能回答这个问题，”钻石说，声音的语调带着微妙的锋芒。那是钻石现在惯用的语气。至少，对温特利克斯斯说话时是这样。这让她怀念起钻石曾以为她是磷叶石的那一天，像对挚友一样对她说话。

“对，”温特利克斯斯咕哝道。她还没为冬天做计划。她的族人对低温并不习惯，但必要时也能适应。“我想你们的职责在雪覆大地时必须改变吧？”

“与其说改变，不如说……暂停。”钻石的目光从未离开沙地。

温特利克斯斯皱眉。“什么意思？”

“冬天的白昼太短，我们无法保持清醒。所以我们会一直睡到春天。”

冬眠。温特利克斯斯知道有生物这么做，但骨族如此……显得不自然。理由说得通，但对没有血液的存在来说，需要逃避冬天还是很奇怪。

“金刚也睡吗？”

钻石摇摇头。“除了平时的小憩，不睡。而且，南极需要时，老师得帮忙。”

一阵刺骨的寒风吹过海湾。“南极？”

“南极石。我们的一员。她只在冬天清醒，因为在温暖的气温下她会融化，”钻石解释道。

温特利克斯斯点点头，不确定还能补充什么。她可以评论说那听起来很孤独，南极石整个冬天都得独自工作。她可以说些感伤的话，比如她会想念这样和钻石聊天，但她一秒都不信对方有同感。钻石不可能把温特利克斯斯当作比她初见时那只肮脏蛞蝓更好的存在。

此刻已是黄昏。通常这表示她们的小聚该结束了，但钻石没有起身。她的脸皱得那么紧，温特利克斯斯担心会崩裂。终于她问道：“冬天你们打算做什么？”

水面被破开的声音是温特利克斯斯对接下来发生的唯一预警。

“我们会离开这里。”

为什么。他为什么非要插嘴？她知道他在偷听。她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但干涉是她不能容忍的。尤其在上次阿克雷亚兹和骨们互动结果那么“好”之后。

钻石猛地站起，身体紧绷，蓄势待发。

“弟弟，”温特利克斯斯咬牙切齿地说。

“姐姐，”阿克雷亚兹应道，双臂交叉，触须烦躁地甩动着。她紧盯着钻石，钻石也以同样冰冷的目光回敬。

温特利克斯斯揉着太阳穴。“阿克雷亚兹，求你了。我几分钟就回来，好吗？你能不能这辈子就耐心一回？”

受伤的表情在弟弟脸上一闪而过，随后他愤慨地哼了一声，退回他偷听时所在的深水区。就在头没入水中前，他啐道：“我才不想靠近这破地方呢。”

这回答很幼稚，但他有权利这么想。温特利克斯斯继续逗留，每一天都将她置于和自己一样的危险中。在被囚禁那么久之后，她知道阿克雷亚兹想要的只是自由和与唯一家人的宝贵时光。至少，是唯一能进行智慧对话的家人。

说到对话，温特利克斯斯需要挽救她和钻石之间仅存的交流。钻石没有逃走，但一句错话就可能切断所有联系。恐惧于钻石的反应，温特利克斯斯沉默着，等对方迈出第一步，或者最后一步。当然，她没料到钻石会直接转身离开。

“等等！”温特利克斯斯急忙喊道。“我替他道歉！他不懂事。”

钻石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比你还懂事？你明明知道他在那儿？”温特利克斯斯还没来得及为自己辩护，钻石就继续道，话语中滴着可感的愤怒。“他每天晚上都在那儿，对吧？你只是在等机会把我也交易掉。”

终于说出来了。温特利克斯斯几乎松了口气，她们中终于有人把这事捅破了。

“对不起，”她重复道。

“我知道你对不起！”钻石转身大步走向温特利克斯斯。她比她矮，但这丝毫不减其威慑力。“但这改变不了什么！磷叶石没了！辰砂没了！”她呼出一口颤抖的气息，用手捂住脸。“你到底为什么还在这里？有什么意义？”

这是个好问题。一个温特利克斯斯自己也无法回答的问题。

最终，她选择了唯一能说的真相。“就这么离开感觉不对。”

“那现在这样就对了吗？做些关于我们一天过得如何的无用闲聊？”

“不，我——”她没说完就卡住了，无法阐明她那极其虚荣的理由。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这是她个人的惩罚，目光短浅地没想过钻石会如何看待她浪费时间只为让自己好受些。这毫无用处。这种“惩罚”没有任何益处，没有任何收获。

“我是个白痴，”温特利克斯斯承认。“你说得对。这完全是浪费。我怎么会以为谈话就能解决任何事？”

有一分钟，钻石没有回应。她凝视着大海，月光无情地反射在她的头发上。温特利克斯斯几乎无法从眼角余光看她。然后她对着风低语：“你真的想挽回吗？”

从她的语气中，温特利克斯斯明白钻石不是在问她想做什么，而是她愿意做什么。

“我得回学校了。明天，我的同伴们要为冬天做准备了，”钻石缓缓说道。

温特利克斯斯捕捉到了未言明的信息。“你会做什么？”

“什么也不做。”

“什么也不做？”

“是的，几天。等大家都睡了，我就回到这里。”

温特利克斯斯的肌肉绷紧了，身体僵硬。尽管骨的头发闪着光，温特利克斯斯还是偷瞄了钻石一眼。她的目光仍投向大海，但眼神却落在别处。某个危险的地方。

“无论你在想什么，你该停下来，”温特利克斯斯说。“你不能跟着她们。我敢肯定，一旦她们上了那儿，就回不来了。我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但你不能去救她们。我会尽我所能补偿你。但我不会帮你拿生命冒险。”

钻石干笑一声。“我到底冒什么生命危险？我尝试的一切都没用。我还是这么弱。再这样过五百年又有什么意义？”

温特利克斯斯咬住嘴唇。她为钻石感到难过。真的，她难过。然而，一种可怕的恐惧感在她胃里翻腾。“你在说什么？”

“我是说我厌倦了。厌倦了这样活着，厌倦了总是被动防守。为什么我们就该坐在这里干等着月人来抓我们？”

钻石的声音蕴含着一种鼓舞人心的力量，在温特利克斯斯体内激起震颤。她想到月球上日渐衰弱的家人。钻石的话无疑有其道理，她无法否认。她的族人都不该成为月人的受害者。

但是……

“事出有因。你不知道上面是什么样，不知道他们的能耐，”温特利克斯斯叹息道。

“没错，”钻石同意。“但你知道。”

哦，不。

“至少，你知道得够多，能成功和他们交易。”

温特利克斯斯摇摇头。不是她不想帮忙。不是她没感到一股强迫性的责任去满足钻石的要求。如果参与这个反叛计划就能让温特利克斯斯重获钻石的好感，她求之不得。不，是因为她的嘴因残留的酸味而干涩。是因为她无法抑制那片贫瘠地貌和催肥食物的景象。

“你害怕了。”

一片云层聚集在月亮前，挡住了反射在钻石头发上的白光，温特利克斯斯终于能直视钻石的脸。她本以为她会带着居高临下的笑容或轻蔑，像她的表亲们在她因担心父亲每月去邻近部落的远行可能永不归来而哭泣时那样傲慢地嘲笑她。但钻石没那么年轻幼稚，不会那样对待温特利克斯斯。钻石很愤怒，她那双明亮的眼睛冰冷如石。

“如果你要让情绪阻止你，随便。只要知道，我再也不想在我的家园附近看到你。”

温特利克斯斯刻意深吸一口气。屏住十秒。呼出。这大概会是她最后一次呼吸新鲜空气了，在弟弟得知此事把她绑到海床之前。但这是她惹的祸。她不会是个称职的王，如果留下烂摊子让别人收拾的话。

“好吧，行。假设我三天在这里和你见面。然后会发生什么？”

钻石正要回答，却被呼唤她名字的声音冻住了。是那个战斗狂。她迎上温特利克斯斯的目光，脸上画着怨恨与悲伤的奇异混合。“三天。”

温特利克斯斯点点头。三天。她有三天时间说服弟弟让她参与钻石的计划，以及让他别卷入其中——因为该死的，她不能再失去他了。

钻石在温特利克斯斯能好好道别前就已离开。虽然她仍不清楚钻石具体在想什么，但她有种预感，她的计划可能不包括返程。接下来的三天可能是她和同伴们最后的时间了。这意味着温特利克斯斯只有三天确定的时间与弟弟相处。

也许她会用这段时间培养他成为继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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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石（Dia）不傻。至少，不像别人想的那么没脑子。她知道需要的不只是自己和温特利克斯斯来对抗月人。她当然可以做战士，但她需要一个谋略家，一个思考者。温特利克斯斯很聪明，会有关于敌人的好情报，但这还不够。

她知道一个可以用来制定战斗策略的人选。她就站在她面前。

“我告诉过你别再和那东西见面了。”

钻石笑了，确保摆出一副迷糊的样子。“对不起，波尔茨。只是和与我们如此不同的人交谈很有趣。”

波尔茨眯起眼睛。她默默地审视着钻石。自从磷叶石和辰砂被带走后，波尔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无情地保持警惕，以确保不再有人失踪。尤其是钻石。她几乎无法在巡逻任务中发表意见了。从那以后没有月人出现，但波尔茨明确表示，当月人出现时，波尔茨会处理，而钻石会后退。这是侮辱。也是钻石永远无法信任波尔茨的原因。

“红绿柱石需要你帮忙弄新睡袍，”波尔茨终于平静地说。

“好的！”钻石轻快地说，脚上还蹦跶了一下。她绝对做过头了，但波尔茨和其他人都会认为她反常的快乐只是一种应对机制。

说完，波尔茨点点头，显然怀疑，但还没有和钻石对质。当她开始朝自己的房间走去时，她低声细语，钻石几乎听不见：“别再走了。”

那四个字。就像一股电流刚刚流过钻石的身体。她立刻感到想抽自己一顿，为如此古怪的反应。波尔茨显然是指让钻石别再回去和温特利克斯斯说话。那么为什么黏糊糊的罪恶感会爬上喉咙？不。这不重要。钻石已经下定了决心。她不会让波尔茨挡道。

钻石开始朝红绿柱石的工作室走去，希望路上能获得一些灵感。她仍然没有具体计划，甚至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显然她会刻意去月球旅行，但她要怎么完好无损地到达那里？温特利克斯斯必须在那部分出力。钻石必须专注于自己能做的事情。

那么她能选谁呢？黄钻？也许吧。黄钻强壮、快速、敏捷。是个好帮手。但钻石能信任她吗？有可能黄钻和她一样沮丧，因为她失去的所有伙伴都被月人带走了。钻石可以尝试在决定告诉年长的钻石之前，先试探她的感受。

还有其他人钻石可以用。亚历山大变石。帕帕拉恰。如果她能永久醒来当然。紫水晶们。翡翠或蓝柱石。老实说，任何帮助都是好帮助。但问题依然存在：她能信任谁？

“谁……谁……谁……”钻石开始低声自言自语，以为走廊是空的。

“你在练习鸟叫吗？”一个柔和的声音从钻石身后问道。

钻石跳了起来，发出一声可怜的尖叫。她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仿佛试图把她的计划藏在手掌之间。

面前的宝石以一种懒洋洋的方式歪着头，怀里抱着一堆文件。遮住半边脸的银色头发滑落，露出了唯一当班的图书管理员：幽灵水晶。

“抱歉，”幽灵说。“我的存在感似乎总是不够。”

钻石摇摇头。“不，是我的错。我只是——”她在这里停住了。一个想法的萌芽在脑海深处形成，但她还不能说什么。

“没关系。我有时会忘记自己在做什么。”幽灵耸耸肩笑了。“我想这让我不是一个很好的图书管理员，对吧？青金石总是掌控一切。”

青金石。钻石从未真正了解过青金石，但据她所闻，那个宝石本应是她前往月球的最佳人选。聪明中带着一丝危险的求知欲。正是钻石需要的。然而，青金石并非完全消失。从物理上说，她的头还在这里，这没什么大用。

但青金石的想法、她的思想、她的抱负：在幽灵水晶体内一定残留着一些。

钻石小心试探。“幽灵，你……图书馆里有关于月球的东西吗？”

“没有。任何与月人有关的东西都在亚历山大变石那儿。”

她靠近一点。“那么，图书馆里有关于月球本身的东西吗？不是住在月球上的月人，而是那个天体本身？”

幽灵皱起眉头。“我想没有。好像没人去那里做研究。”

“啊，这倒是，”钻石轻笑，准备抛出诱饵。“我敢说那本应是青金石更感兴趣的。”她说得若无其事，头转向一边，仿佛在检查地上轻微的污垢。她用鞋子扫开一些灰尘。

幽灵沉默了。钻石利用幽灵对失去搭档的爱，并非最友善的事，但她需要确认这位图书管理员是否愿意。

最后，幽灵挪了挪身体，怀里的文件差点滑落。“是的，青金石比我更有抱负。我有时想知道她是否高兴离开这个星球，离开我。我一定总是妨碍她的研究。”

钻石忽略了体内响起的怜悯刺痛。“你会想……也许……做些你自己的研究吗？”

幽灵一时没有回应。钻石瞥了一眼对方的脸色，意识到她正会意地微笑。哦不。她逼得太快了吗？这可能是她和幽灵水晶第一次真正的谈话。她不可能用这些可疑的问题表现得更加透明了。

她赶紧试图掩饰。“啊，我的意思是，嗯，我只是觉得没人继续完成磷叶石本该完成的自然百科全书很可惜，我知道老师真的很想让磷叶石做，但是——”

“钻石，如果你需要帮忙，可以直接问我，”幽灵打断道。“我知道我不如青金石聪明，但我永远不会拒绝我的同伴。”

钻石的腹部有什么东西在颤动。幽灵刚刚说的话正是钻石一直在等待的，然而她不想迈出下一步。因为一旦她做了，就跨越了一条界限。

“幽灵，”钻石开口，尽力保持声音平稳。“我确实需要你的帮助。”突然，走廊似乎太暗了，即使有水母灯零星照明。钻石咽下喉咙里不存在的硬块。“我想要改变。”

幽灵茫然地凝视着。

“我想要，”钻石再次尝试。“我希望为我们带来改变。我希望这一切停止。而且——”这是最难的部分。“我无法从这里做到。”

幽灵的脸毫无表情。“我明白了。”她似乎在思考钻石的话，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声音发出。然后她默默地研究钻石，目光从头到脚扫视。她嘴角上扬。“我想你已经改变了，钻石。”

钻石不确定那是好事还是坏事。

“如果你让我帮助你，我想我也愿意改变。”

钻石想尖叫，她是如此释然。这事本可能变得非常非常糟。然后她意识到幽灵还没说完。

“只有一件事我希望你不要介意我提出要求。”

钻石点点头。无论幽灵想要什么，钻石都会答应。

“我想带青金石一起去。可以吗？”

她指的是青金石剩下的头。“当然，”钻石说，部分思绪已经离开去制定计划了，多亏了这个进展。“你有什么初步想法吗？”

“我有一个，”幽灵缓缓地说。“但我们需要榍石和橄榄石。我们需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来做。而且我们需要很多材料。”

钻石内心呻吟，这听起来已经是个过于复杂的计划了。“多少材料？”

“足够建到月球那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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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注：
这一章是一团糟。我开始时有具体计划，结果变成了完全不同的东西，偏离了我对这个故事的最初意图。这并非坏事。只是……意味着我需要重新规划大纲了，哈哈。

至少我可以肯定地说，辰砂和磷叶石下一章会回归 :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