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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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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icksilver
作者：anxiouscervidae (orphan_account)
简介：
最初辰砂拒绝了磷叶石的求助。她没想到法斯会许下“一定会帮你找到工作”的承诺，更没料到法斯会为了这句自说自话的承诺，一头扎进深海，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放任这惹是生非的家伙不管，只会招来更大的麻烦，辰砂心知肚明。可她还能怎样？她早已将自我放逐于黑夜，不过是徘徊在悬崖边、等待着被带上月球的一个孤独的存在罢了。若法斯执意要拽住她，那就拿出本事来争啊……或许，辰砂也应该稍稍放宽些了，她有种预感，无论怎样，这件事终将牵连到她，不如接受自己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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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承诺
原作者注：
大家好！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最近很忙，写作时间全靠挤，但你们的留言是我最大的动力！我已经备好了一个笔记本来记录情节和章节想法，争取至少月更到学校放假，在之后一定会补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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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需要耐心，而辰砂最缺的就是耐心。若非耗尽了那份等待的力量，她也不会选择永夜独行。她厌倦了等一个无解的答案，厌倦了看周遭的生机因她凋零，厌倦了发现自己唯一的价值竟是挥洒水银与月人搏命。旧日的疲惫丝毫未减，新的焦灼又添了上来——她快被等待法斯、她那对怪腿、和她那场新工作的下落的未知感逼疯了。偏偏她与外界的联系除了露琪尔以外近乎断绝。而露琪尔也只在需要时才来。
冬天要来了。辰砂知道她的计划需要时间——或许明年，或许下一个十年。她几度按捺不住，想趁夜色溜回学校向老师打探，却终究无法在刻意将自己孤立之后再去低声下气地寻求陪伴……这太可悲了。
她本该在睡觉的。离夜巡尚有数个时辰，可她因不耐烦而焦躁不安。她想知道法斯现在在做什么……嗯，现在，整个学校可能都在为冬天做准备。几天后就要下雪了，云层会遮住太阳，让除了南极石外的所有人都难以工作。辰砂盘算着：如果以“领取冬衣冬被”的理由回校的话……可她从没这么做过——太反常了，徒惹猜疑。
洞口那块破木板被风吹得啪啪响，像在嘲笑她的优柔寡断。要么睡，要么动。她不能枯坐洞中，被臆想啃噬。在焦躁与困倦的撕扯下，辰砂强迫自已起身。周身水银如活物般涌向洞口，贪婪吮吸着云层后稀薄的日光。今天是阴天，所以每一缕细小的光都是补给。
她攀上崖顶，没料到不远处立着个人影。辰砂心头一跳，几乎以为是法斯。可惜只是天光将露琪尔发尾那缕金染成了错觉般的青绿而已。深红的发色瞬间浇灭了她隐秘的期待……当然，她自己是不会主动去找法斯私下交谈的。
“醒得真早。”露琪尔开口，手里抱着叠得齐整的厚绒帘与冬被。是用来御寒的东西。因为辰砂执意独居，所以便留予她。不同往年的是，露琪尔没将它们留在在附近的草里上让辰砂自己找，而是亲自送到了洞口。“睡得不安稳？”
“我在想冬眠的事。”辰砂半真半假地答，只盼对方快走。不像辰砂，露琪尔是会被深切地想念的。
医生递过柔软的织物，举了举，又小心放在离洞口稍远的干净地面，方便辰砂自取。人却没走。“我想在冬天前给你做最后一次检查，”露琪尔坚持道，“图个安心。你最近……做了不少事。我们很感激你。”
赞扬像滚烫的沙砾，硌得辰砂难受。她闷声不响。露琪尔早已习惯。今年是露琪尔第一次知道辰砂在哪里，她们的对话通常也很短。
“而且你也为法斯做了很多，不是吗？”露琪尔可能没有老师的魅力，但她很敏锐。辰砂在承认任何事情时都必须小心。“法斯是我们的一份子。尽管独立惯了，偶尔也该聚聚。”
独立？露琪尔是这么看她的自我放逐的吗？倒是个……新鲜而积极的方式。“……那就快速看看。”辰砂妥协了。无伤大雅，省得纠缠，而且……她其实盼着露琪尔多提点法斯的事。只是问不出口。
露琪尔满意地靠近，立于崖边。辰砂静立着，任由对方检视她脆弱的肢体，指尖拂过旧伤与新痕。与此同时，辰砂搜肠刮肚，想引出一句无关痛痒又能套话的问询：“……其他人都还好吗？”
露琪尔动作一顿，叹了口气。“……紫水晶双子差点被抓走。”
这震惊了辰砂。她的头和眼珠微微转动，以便更好地看向旁边的露琪尔。“发生了什么？”
“法斯仗着新得的腿，缠着要学巡逻。”露琪尔解释，“想着让她跟着双子学点实战，也好收收心……”她没再说下去，不确定接下来该说什么。
辰砂心头五味杂陈。老师采纳了她的建议，却走了另一条岔路。他给了法斯一个随强者学习合作和战斗的机会，却出了纰漏。“……那你们是怎么把她们救回来的？”
“波尔茨及时赶到。”露琪尔回忆道，“法斯当时僵住了。没人怪她……初阵怯场是常事，何况她总把战斗想得太过……”她顿了顿，“万幸，我们没有失去任何人。紫水晶双子现在没事了，也自省过了，现在正在静待冬眠。”
辰砂缓缓点头。感觉她思绪的重量足以让她的头裂开。这意味着什么？她的提议会不会因为这场意外被否决？法斯还会留在巡逻名单上吗？那家伙总在众人松懈时玩消失……冬夜漫长，会不会重演前几周的乱局？
最后一个问题引发了一种原始的感觉：辰砂第一次保护法斯时所经历的那种恐惧，一种将她沉入海底的恐惧，一种对她的处境的无力感……如果真的出了事怎么办？冬夜是溜出去闯祸的绝佳掩护。辰砂在沉睡，无能为力……除非她也保持清醒，但是……
不，不能再想了。
“好了，你没事，好好睡一整季吧。”露琪尔收回手，下了结论。“哦——还有，翡翠说你今晚不用巡逻了。马上要下雪，会变得非常冷，南极石明天早上就能聚形。早些安歇吧。”她抬手作别。
“等等。”辰砂突兀开口。露琪尔微诧回头。辰砂鼓起了所有的勇气和决心，逼自己迎上对方目光，表情严肃：“……盯紧法斯，让她睡足这个冬季。”
露琪尔失笑，仿佛听见什么孩子气的担忧：“那孩子哪回不是头一个睡倒，最后一个爬起？”她保证，“不用操心的。”
“她经历了一些变化，”辰砂语气斩钉截铁，“溜号的本事见长。应该让她像双子一样，好生歇着。”
辰砂每说一个字都感到难为情。她在指手画脚，告诉露琪尔怎么做她的工作。这太无私了……得加点私心。“碰巧撞见她几回罢了。”她别开脸，声音刻意放冷，“如果她冬夜溜出去，没人兜得住。让她睡死过去对谁都好。”
露琪尔脸上那份笃定的轻松消失了，换上医者特有的倦怠。她可能想起了所有那些监督寻找法斯、拼凑宝石、后来又修复双子的夜晚。辰砂是对的。只要法斯醒着，就是个隐患。而且冬夜人手稀少，没人能管住这个宝石。“好吧，”露琪尔承诺道。“你说得对。法斯睡着之前我不会睡。”
宽慰席卷了辰砂。法斯在浮冰中迷失或被月人抓走的种种可能，都随露琪尔的这句承诺悄然消散。
露琪尔转身离开了，回学校帮助大家穿衣和安顿。辰砂退回崖洞，思忖着今夜是要真的休息，还是无论如何都要巡逻。算了……她的水银只能吸收这么多光，如果天又黑又下雪，能得到的会非常少。不足以支撑辰砂行走。
她坐在惯常的位置，直至飞雪初临。无心打理洞穴，也无心拒绝这些柔软的东西。那是她不配受用却贪恋的暖意，尤其在如此“算计”法斯之后。法斯有权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无论多么愚蠢和有害。辰砂感觉她自己在限制宝石的自由……引导她走向唯一可能的选择——和自己搭档。这违背了老师“自愿相伴”的本意。
是对是错？法斯是安全了，可辰砂又有什么权利获得这样控制法斯的机会？
别想了。辰砂对自己说。又是这些无用的臆想，担心常人不会担心的事情。她倚靠在岩壁上，看着雪花将世界染成白色。辰砂能感觉到体内的能量正随熵增悄然流散，水银也挽留不住。是时候了。她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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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菌碎碎念：
——这样做是对是错？是出于保护欲，还是……某种隐秘的、想把法斯引向自己这片‘毒沼’的自私？——
辰砂的自我厌恶——就像“毒沼”——她认定自己是危险的、不祥的、会污染周遭一切的存在。这种根深蒂固的认知，让她的任何“主动”都裹挟着巨大的负罪感。她帮法斯、关心法斯，但同时又在心底痛斥自己“自私”、“越界”、“在污染法斯”。她渴望靠近那抹薄荷绿带来的微光，又怕自己的“毒”会最终吞噬它。这种撕裂感，让她的每一次“出手相助”都像在刀尖上跳舞，既想靠近温暖，又随时准备抽身逃离，甚至主动推开。作者从辰砂的视角把这种自我拉扯写得细腻入微，感受到了更多强烈的砂式纠结呢XDDD
这章还有一点很有趣的地方，它有描写辰砂性格中一些阴暗角落——她的偏执、她的控制欲（哪怕是无意识的）、她因极度自卑和孤独而滋生的一丝隐秘占有欲。这些在原作中或许被掩盖而看起来不存在的复杂幽微的情感，在这里都被作者挖了出来。不过只是浅尝辄止。翻译菌其实更希望这种阴暗环节多一点呢～（←少看奇奇怪怪的黑化jj同人文！）
注：这篇是正常向（正色），请忽略翻译菌在括号内的胡言乱语。
